抗抑郁药只是昂贵的安慰剂或“糖丸”么？

抗抑郁药只是昂贵的安慰剂或“糖丸”。这种说法，一直在坊间流传，却很少有专家出来辟谣，其原因在于，目前可用的抗抑郁药是有效的，但是，并不是对所有患者都非常有效。因此，专家也不会支持大众媒体的以下误解：「抗抑郁药比不治疗好不了多少」或者「抗抑郁药不比糖丸好。」

诸如抗抑郁药物是安慰剂、糖丸的谣言。可能会导致抑郁症患者降低接受治疗的意愿。并带来危险的公共卫生后果。我们有义务将以下研究结果告知大众。

小改善

奇普里亚尼（Cipriani）等人开展的荟萃分析纳入522项临床试验、共计11.6万余名受试者，结果显示纳入研究的21种抗抑郁药疗效均优于安慰剂；但标准化均数差（SMD）仅为0.30，对应汉密尔顿17项抑郁量表（HAM-D17）评分仅平均下降2分，改善幅度偏小。该微小差值的临床意义长期存在争议。

需要强调的是：抗抑郁药的非特异性（非药理）效应占比极高，至少可解释三分之二的临床应答，部分研究中该占比超过80%。

不仅如此。Rutherford和Roose的研究指出，成人抗抑郁药临床试验中，安慰剂组应答率均值31%，药物治疗组均值50%……。也就是说，单纯药理活性可额外提升19%的患者缓解率。Stone等人基于个体原始数据测算，约15%的患者改善效果可明确归因于药物本身，且改善幅度具备显著临床价值。

两项研究均表明：药物整体应答率偏高，但纯粹药理获益仅惠及治疗组内少数人群。

大意义

然而，如果我们将15%至19%的药物特异性获益比例应用于4500万正在接受抗抑郁治疗的美国人口，这意味着大约675-855万人的抑郁症状可以大幅减轻，足以改变生活状态（HAM-D平均下降了16个百分点）。从公共卫生的角度来看，这绝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结果。

同样重要的是要注意，对于重性抑郁障碍（MDD），安慰剂应答率大幅降低，抗抑郁药的特异性药理作用清晰、临床获益明确。值得注意的是，Stone等人的研究以HAMD-17作为其标准指标。当使用抑郁症状的汉密尔顿6项抑郁症量表（HAM-D6）时，药物与安慰剂的疗效差值将从HAM-D17的0.30提升至具备临床意义的0.40及以上。

此外，该研究仅纳入急性期单药治疗试验；临床实践中，精神科医师以“实现症状完全缓解”为目标，常联合增效方案、多轮换药尝试。

预防复发

重要的是，临床试验与荟萃分析一致证实：抗抑郁药预防抑郁复发（症状在缓解后6个月内再次出现）的效果持续优于安慰剂。

例如，Sim等人汇总45篇文献、72项临床试验（总样本14450例，随访33.4周），结果显示抗抑郁药预防复发效果更优（相对风险RR=1.90，95%置信区间CI：1.73–2.08；需治疗人数NNT=4.4；P＜0.0001）。

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2022版指南明确：复发高风险患者（既往多次抑郁发作）维持抗抑郁治疗最长2年，可将复发风险减半。但针对远期复发（症状完全缓解6个月以上后再次发作）的预防作用，相关证据更为有限、争议更大。

补充说明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安慰剂研究不只是给受试者发放一颗惰性药丸，然后做甩手掌柜置之不理那么简单。在标准3期抗抑郁临床试验中，安慰剂组的抑郁症患者可获得专业人士多达8至12小时一对一沟通与心理支持。正如Rutherford和Roose所指出的，“......临床试验中分配至安慰剂组绝非‘无治疗’，受试者可获得高强度医护接触，资源投入远高于常规社区诊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