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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析引论》第二十五讲 焦虑 (上)

发布时间:2022-10-06 浏览次数:55次


第二十五讲 焦虑

  你们一定会以为我前次关于一般的神经过敏的讲演是最不完满的一次。这是我知道的;而且大多数的神经过敏者都抱怨以“焦虑”为苦,以为这是他们最可怕的负担。但我独对于焦虑一层,未曾提及,我想最足以使你们惊讶的当莫过于此了。焦虑或恐怖在实际上可变本加厉,成为最无聊的杞忧的原因。我希望在这个问题上至少不要潦草从事;我决定尽可能将神经过敏的焦虑问题明白提出,而详加讨论。

  焦虑(anxiety或恐怖dread)实无描写的必要;无论何人都有时亲身经验过这个感觉,或说正确点,这个情绪。但由我看来,神经过敏的人为什么比其他人特别感到焦虑,这个问题我们尚未加以认真的讨论。我们也许承认他们是应该如此的;“神经过敏”(nervous)和“焦虑”(anxious)两个名词可互相通用,好似有相同的意义,其实这是不对的;有些常感焦虑的人却不是神经过敏的,而症候很多的神经病人反而没有表现焦虑的倾向。

  无论如何,有一事实是无可怀疑的:就是,焦虑这个问题是各种最重要的问题的中心,我们若猜破了这个哑谜,便可明了我们的整个心理生活。我虽不自以为能给你们一个完满的解决;但是你们总可期望
精神分析采用一种不同于学院派医学的方法,来研究这个问题。学院派的医学所注意的是焦虑所由起的解剖的历程。我们知道延髓受了刺激,于是告诉病人说他在迷走神经上患了一种神经病。延髓确是一种好对象;我记得我从前研究延髓也曾费了许多时间和劳力。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你们若要了解焦虑的心理学,最无关重要的事恐怕是莫过于关于刺激所经过的神经通路的知识了。

  一个人也许花了很长时间讨论焦虑而不认为它是神经过敏。我把这种焦虑称之为真实的焦虑,以别于神经病的焦虑,你们就会立即了解我的用意了。真实的焦虑或恐怖对于我们似乎是一种最自然而最合理的事;我们可称之为对于外界危险或意料中伤害的知觉的反应。它和逃避反射相结合,可视为
自我保存本能的一种表现。至于引起焦虑的对象和情境,则大部分随着一个人对于外界的知识和势力的感觉而异。野蛮人怕炮火或日月蚀,文明人在同样的情境下,既能开炮,又能预测天象,自然就不用害怕了。有时因为有知识,能预料到危险的来临,知识反而可以引起恐怖,譬如一个野蛮人在莽丛中见有足迹则惧而退避,但由白人看来则无动于心,因为他不知道这就是野兽近在咫尺的标志。又如一个富于经验的航海家见天际上有一小块黑云,便知风灾将至,万分惊惧,而由乘客看来,则似乎是不足为奇的。

  然而真实的焦虑是合理而有利的说法,仔细研究起来,也实有修改的必要。当危险迫近时,唯一有利的行为是先用冷静的头脑,估量自己所可支配的力量以和面前的危险相比较,然后再决定最有希望的办法是否为逃避,防御或进攻。至于恐怖实属无益,没有恐怖反而可以有较好的效果。你们还可知道过分的恐怖最为有害;那时各种行动都变得麻木,连逃避也不能举步了。对于危险的反应通常含有两种成分:即恐惧的情绪和防御的动作,受惊的动物既惊且逃,其实,这里有利于生存的成分是“逃避”,而不是“害怕”。

  因此,我们势必以为焦虑实在是无益于生存;但是只有对于恐怖的情境作更详密的分析之后,我们对这个问题或可有较深切的了解。第一件事要注意的是对于危险的“准备”,那时知觉既较敏捷,而筋肉也较紧张。这种期望的准备,显然有利于生存;假使没有这种准备,也许要产生严重的结果。紧跟准备而来的,一方面是筋肉的活动,大多数为逃避,高一级的则为防御的动作;另一方面就是我们所谓的焦虑或恐怖之感了。恐怖之感的时间如果愈短,短到一刹那只起信号作用,则焦急的准备状态也愈易过渡而成为行动状态,从而整个事件的进行也就愈有利于个体的安全。所以由我看来,在我们所谓的焦虑或恐怖之中,焦虑的准备(anxiousreadiness)似为有益的成分,而焦虑的发展则为有害的成分。

  至于焦虑,恐惧,惊悸等名词在普通习惯上,是否有相同的意义,我不加以讨论。我以为焦虑是就情境而言,不问对象;恐惧则集中注意于对象;至于惊悸似乎有其特殊的涵义——它也是就情境而言,但危险突然而来,没有焦虑的准备。因此,我们或可说,有焦虑,便可无惊悸之虞。

  你们总不免觉得“焦虑”一词的用法有某种浮泛而不明确之处。大概地说,这个词常用来指知觉危险时所引起的主观的状态;这种状态称为情感。那么,情感在动的意义上,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呢?它的性质当然是很复杂的。第一,它含有某种运动的神经支配或发泄;第二,它包含某些感觉,这些感觉计共两种——即已经完成的动作的知觉,和直接引起的快感或痛感,这种快感或痛感给予情感以主要的情调。然而我决不以为这种叙述已深入情感的实质。关于某些情感,我们似可有较深切的了解,而且知道它的核心连同整个复杂的结构,都是某种特殊的已往经验的重演。这种经验的起源很早,带有普通的性质,为物种史中的所有物,而不是个体史中的所有物。为使你们较易了解起见,我或可以说,一种情感状态的构造和癔病很相类似,它们都是记忆的沉淀物。因此,癔病的发作,可比作一种新形成的个体的情感,而常态的情感则可比作一种已成为遗传的普遍的癔病。

  你们不要以为我刚才告诉你们的关于情感的话乃是常态心理学的公共财产。其实,这些概念生长于精神分析的沃土之中,只是精神分析的土产。心理学对于情绪的理论——例如詹姆士-朗格说——在我们精神分析家看来,绝无意义之可言,也没有讨论的可能。但是我们也不以自己有关情感的知识是无可非议的;这不过是精神分析在这个朦胧领域内所作的第一次尝试。再继续讲下去吧:我们相信自己知道这个在焦虑性情感中重新发现的已往的印象究竟是什么。我们以为是关于出生的经验——这种经验含有苦痛的情感,兴奋的发泄,及身体的感觉等适足以构成生命有危险时的经验的原型(prototype),且可再现于恐怖或焦虑状态之中。出生时的焦虑经验产生的原因是由于新血液的供给(内部的呼吸)既经停止,于是刺激乃异常增加——所以第一次的焦虑毒液的引起是有毒性的。Angst〔焦虑〕——angustiac,Enge 意即狭小之地,或狭路——这个名词所侧重的为呼吸的紧张,而这种用力的呼吸乃是一种具体情境(按即指子宫口等)所产生的结果,后来几乎总是与一种情感相伴而起。又第一次的焦虑是由于与母体分离而起,也很令人寻味。我们自然要相信有机体经过了无数代,已深深埋有重复引起这第一次焦虑的倾向,所以没有一个人能免得掉焦虑性情感;纵使他象传奇中的麦克杜夫太早脱离了母胎,以致不能体验到出生的动作,也不足成为例外。至于哺乳动物以外的他种动物,其焦虑经验的原型究竟是何种性质,我们可不能乱说;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复杂的感觉,相当于我们所感觉到的恐惧。

  我说出生是焦急性情感的起源和原型,你们或许急于知道我如何竟产生这么一个观念的。这可不是由于玄想;而是得自人们的直觉的启发。好多年前,有许多家庭医生正围餐桌而坐,我也在内。有一产科医院的助理告诉我们一些关于助产士毕业考试中的趣事。考试员问出生时羊水中若有婴儿的胎粪,那有什么意义呢?有一考生立即回答说“那是因为孩子受惊了”。她被嘲笑,因而落第了。但是我却暗暗同情她,由此才怀疑这个可怜的纯赖直觉的女人,以其准确的知觉,看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关系

  现在可回过头来讨论神经病的焦虑。神经病人的焦虑究竟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和状态呢?这里可有许多话要说。第一,这种焦虑里头有一种普遍的忧虑,一种所谓“浮动着的”(free-floating)焦虑,易于附着在任何适当的思想之上,影响判断力,引起期望心,专等着有自圆其说的机会。这种状态可称为期待的恐怖(expectantdread)或焦虑性期望(anxiousexpectaticn)。患有这种焦虑的人们常以种种可能的灾难为虑,将每一偶然之事或不定之事,都解释为不吉之兆。有许多人在其他方面,虽不能说有病,但也往往有这种惧怕祸患将至的倾向;他们可称为多愁的,或悲观的;但是属于实际神经病中的焦虑性神经病,总是以这种过度的期待的焦虑为不变的属性。

  与这种焦虑相反,还有第二种焦虑,在心灵内较有限制,常附着于一定的对象和情境之上。这是各种不同的特殊的恐怖症的焦虑。美国著名的心理学家斯坦利·霍尔最近曾采用一些堂皇的希腊语命名这些恐怖症。它们听起来象埃及的十疫(the ten plagues of Egypt),只是它们的数目远多于十而已。你们要注意恐怖症的对象或内容可以有下列各种:黑暗,天空,空地,猫,蜘蛛,毛虫,蛇,鼠,雷电,刀剑,血,围场,群众,独居,过桥,步行或航海等。这些乱七八糟的现象,或可分成三组。有许多对象和情境,即由我们常人看来也凶恶可怕,它们和危险确有一些关系;这些恐怖症的强度虽似过分,但仍可完全理解。譬如我们见蛇无不骇避。蛇的恐怖症可以说是人类所共有的。达尔文曾自称看见拦在一块厚玻璃板后面的蛇扑来,也不禁感到恐怖。第二组所有的对象和危险仍不无关系,但是这种危险是我们常常忽视的;大多数情境恐怖症属于这一组。我们知道在火车中比在屋内较易遇险——譬如火车互撞也间或有之;又知道船沉则乘客常有灭顶之祸;然而我们对于这些危险并未放在心上,游历时坐船乘车都不至于担忧。又如正在过桥时,桥忽断塌,我们在桥上也必落水,但是这种事件很少发生,它的危险也就不值得生意了。又如独居也有危险;在某种情形之下,我们虽不愿独居,但未必在任何情形中都不耐独居。他如群众,围场,雷雨等都是如此。我们对于这些恐怖症不能理解的,与其说是它们的内容,不如说是它们的强度。随恐怖症而来的焦虑是绝对无法形容的。反过来说,神经病人对于我们在某些情境中感到焦虑的事情,实际上却丝毫不怕,虽然他们也同样地称它们为可怕的。

  此外还有第三组,就完全不是我们所能了解的了。譬如一个强壮的成人在本城内竟怕跨过一条街道或广场,一个健康的女人竟因一只猫擦过身旁或一只鼠在房内疾驰而过而大惊几乎失去知觉,我们如何能看出这些人所忧虑的危险呢?就这种“动物恐怖症”而言,就不是一般人的畏忌增加了强度的问题了;譬如有许多人不看见猫则已,一见便不禁抚爱它而引起它的注意。鼠原是大多数女人所畏忌的动物,然而同时也用来表示一个亲爱的小名;有许多女子虽喜欢爱人称自己为“小鼠”,但一看见这小小的动物,便不禁惊骇大叫了。一个人怕过桥梁和广场,行为就象小孩子。小孩子因受成人的教训才知道这种情境的危险,而患空间恐怖症的人,若有朋友引导他走过空地,他的焦虑也可因此减轻了。

  这两种焦虑,一为“浮动着的”期待的恐怖,一为附着于某物之上的恐怖症,二者各自独立,没有相互的关系。这一种不是另一种进一步的结果;它们很少合而为一,即使混合起来,也很偶然。最强烈的一般性忧虑也不一定造成恐怖症;反过来说,终身患空间恐怖症的人也不一定便有悲观的期待的恐怖。有许多恐怖症,例如怕空地,怕坐火车等,都是长大时习得的;还有些恐怖症,例如怕黑暗,雷电,动物等,则似与生俱来。前者为严重的病态,后者则为个人的怪癖;无论何人若有后者的一种,便可怀疑兼患同类的他种。我还要申明一句:所有这些恐怖症都应属于焦虑性癔病;换句话说,我们以为它们和所谓转化性癔病有密切的关系。

  第三种神经病的焦虑是一种不解的谜;其焦虑和危险之间没有明显的关系。这种焦虑或见于癔病之中,而和癔病的症候同时产生;或起于不同刺激的条件之下,由这种条件我们本来知道会有某种情感的表现,但决未料到是焦虑性情感;又或者和任何条件无关,只是一种无因而至的焦虑病,不但我们不懂,病人也莫名其妙。我们即使多方面研究,也看不出有什么危险或危险的蛛丝马迹之所在。由这些自发的病症看来,可见我们的所谓焦虑的复杂情况可分成许多成分。这整个病症也可以一个特别发展的症候为代表(来代替)——例如战栗,衰弱,心跳,呼吸困难等——而我们所认为焦虑的一般情感,反而消逝不见了。然而这些症状,可称之为“焦虑的相等物”和焦虑本身有相同的临床性及起因。


转自心理学空间

作者:弗洛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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